在土地上“刻”出来的小说

2017-12-21 10:14 来源:

——读吕翼长篇小说《村庄的喊叫》

■蔡挺

在读吕翼的长篇小说《村庄的喊叫》的同时,笔者也在读一本名叫《刻小说的人》的作家传记集。《刻小说的人》的传主全为努力把小说写好,因此一字一句苦心构建的人;吕翼《村庄的喊叫》在我看来也是土地上“刻”出来的,深邃地刺透乌蒙大地的骨子。

《村庄的喊叫》这部小说,正如评论者夏吟所说:如板上钉钉的真实中融入了魔幻主义手法。书写“杨树村”这个“隶属”吕翼小说“版图”的村庄,四十年代至改革开放后若干年的变迁史。小说若拂去作者给它巧妙布设的“魔幻”雾霭,几乎就是我们眼眸下所能见到的带着血、带着痛,同时滋育生息希望与硕实的土地。“我的眼里为什么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艾青的诗句完全可以诠释吕翼对小说的立旨和写作时的心境。

《村庄的喊叫》与吕翼前期的小说如长篇小说《土脉》、小说集《风过杨树村》等等,的确都以土地作“脉络”,给人以山岳一样的连绵感。但愚以为其在写作状态中融通了以往的写作经验和思考,让小说更多了承载和内蕴。民俗和传奇的切入还提升了小说的内质和耐读性,并给人掩卷后更多的品味。

可以这样认为:小说的主人公彝族人纳加即是小说中“杨树村”这个虽出自虚构,却和现实的乌蒙山村庄没什么两样的村庄的“喊叫”或代言。纳加铁定和他宥于其间同时又爱恨交际的“杨树村”守望一生。

小说由颇具象征意味的“造景”中开场:在村里,家家户户(适龄的夫妻)生养的大多是女孩,以至“村东头的那棵老白杨下,跳皮筋的、捉迷藏的、玩陀螺的,全都是些女孩子”。一一女性本来象征着大地、生育、物产的茂荣……已是作者对土地伊初的势态神来的思忖和领悟;但作者巧妙地将心理“景观”作了写实的置换。这种别出心裁的“设若”使吕翼高出一般的写作者,同时让读者的阅读有了惊喜袭来。

村里女孩成群,男孩枚陈可数;会有怎样的后果?

陈巫婆的妄语让彝人纳加家和苗人美娜家有了灭顶之灾。少年纳加只身逃离,少女娜美用世传的蛊术救了自己,但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村庄却将他们放逐了。二十几岁后纳加再度回来,也有赶尸人惯看死亡的经历,还在城市街头贩过自制的泥人;他回村的原因归于对土地的挚恋。这时杨树村却同整个中国农村的节拍一样,土地统统姓了“公”,农民的劳动也成为集体化劳动,纳加成了砖厂的烧窑工。随着一场接着一场的“运动”降临,土地的疼痛成了纳加的疼痛,或者说纳加的疼痛史也是这片土地的疼痛史。笔者注意到:小说的四个章节《村庄有路》《地狱无门》《失语秋声》《天堂迷途》,几乎对应于纳加的少年、青年、中年、老年四个阶段,当纳加的养子纳金通过“努力”,终于在包产到户中分得村庄最好的两亩地,他失语了。他的“失语”除了来自黄革命老婆杨轻巧蓄势已久的恶毒,还预示着沉甸甸的土地在纳金们手里的变节。杨树村一步一步擅变在耕作和粮食之外,蕴藏在地底的褐煤让泥土硬化成砖,一如同老纳加凝固的表情。

在描述乡村的变异,吕翼用的是写史的实笔,小说中的人物 ,已被作者刻划得诩诩如生,如同能触摸到一样真实。足见七零后作家吕翼对他愔事之前已成历史的陈年往事的捕捉和用心。正是对养息自己土地的千般扣问,酝成了他笔下一溜神态烱异,却有血有肉,类同于我们面前摆着乡谈的乡亲一样,毫不生分。

正如前述,小说的主人公纳加可谓物化的杨树村,或者说杨树村是人化的纳加。但作者并不将其概念化;他同样丰膽成现实中的小人物——一个有丰富经历和阅历的农民;有禀性同时又软质,有固执同时又有退避,有胆小怕事又死扛苦难……。

而美娜这一角色,更多地被作者注塑了“魔幻”色彩,可以解读为民间传说中的蛊女:貌若天仙但是因为养蛊在身,便注定形单影只,活得像一个梦幻。也还真可以解读为情窦初开时的纳加始终擎在心尖尖的幻念;真实的美娜并未像他一样逃脱唐保长的追杀,幸运地生存下来……

《村庄的喊叫》在我阅读过程中的悦愉和读罢后直入肺腑的触动不言而喻。作为昭通作家群重要的写作收获,绝对值得推荐,让更多人去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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