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三联子母铜印

2017-12-15 09:20 来源:

邹长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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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8月2日,云南省博物馆文物工作队在清理昭通市东郊二坪寨汪家梁堆时,获合金青铜质三联子母印。铜印制作工艺精湛,弥足珍贵。母印上部有立体狻猊形纽,玲珑剔透,造形生动。印底刻白文篆书4字,日:“孟腾之印”。字迹清晰,篆法雅驯。由于铜质氧化,与泥土粘连滞涩,嵌于母印中的第二印、第三印当时无法抽出见其造型、文字,遂由工作组带回省博物馆,设法分离,后闻不幸丢失。与铜印同时出土的尚有货布币一枚以及铜带钩、五铢钱、陶俑、花砖、杂器物等。

货布币行使在新汉王莽时代。《汉书·食货志》记:“王莽天凤元年,罢大小钱,改作货布。”汉光武帝中兴,又废货布币,复用五铢钱。以出土铜印材料、纽形、印文篆刻风格,参证同时出土的货布币等物,铜印断代为东汉初期或中期时物无疑义。有疑义的是“孟腾之印”中的“腾”。古人篆刻治印时,或追求书法、印文艺术美感,或适应书写、篆刻空间,常增减笔画或作变形处理,致后人解读困难,产生歧义。“孟腾之印”的“腾”也遇到了这样的难题。有释为“勝”者,又有释为“滕”者,但证之于汉隶规矩、镌刻成例,均难以成立。昭通学者谢饮涧广征博引,穷溯渊源,先后查考了《说文》、《文字蒙求》、《古今钱略》、《金石萃编》、《积古斋钟鼎》、《六书通》、《十钟山房印举》等古籍和近人著作,参证历代篆隶、金石笔画增减范例,于1957年12月完成《汉孟腾题记》一文,确证印文应释为“孟腾之印”。谢文发表,歧义冰释。梅绍农赞叹:“如斯考证精且确,先生清才兼朴学。”吴颖称:“考证精确,良深敬佩……年近古稀,好学不倦,不独吾滇之翘楚,即海内名流亦不多见。”由云龙、姜亮夫也发表意见,予以支持。

1972年夏,就在“孟腾之印”出土的汪家梁堆侧面另一古墓中,又发现汉三联子母铜印一枚,印为合金青铜质,系大、中、小三个互相联套成一整体的子母印。同时出土的还有车马饰鎏金碎铜片、汉花砖、五铢钱等。

第一印,上端有立体狻猊印纽,雕刻极为精致。纽高1.8厘米,阴刻白文篆书4字,曰:“孟琴之印”。其“孟”字下方“皿”篆法较成例多三竖,很少见;“琴”字下方“今”字篆法与《六书通》及《金索》著录所见相类。

第二印,上端仍为立体狻猊形纽。纽高1.1厘米,连同印底总高2.1厘米。在第一印左侧,有抽屉形缺口,第二印即从缺口处套入,印纽狻猊之头紧靠第一印大狻猊纽的下唇间,后腿向外,作掉头回顾状,透漏刊空,至为精巧。印底正方形,边长1厘米,阴刻白文篆书2字,曰:“孟琴”。“孟”字下方“皿”字,较第一印篆法又少了两直。

第三印,上端为立体龟形纽,纽高0.6厘米,连同印底总高l厘米。第三印从第二印狻猊纽后两腿间缺口处套入——龟纽的后腿必先嵌入,头部后入恰与第二印狻猊形纽的臀部齐。印底长方形,0.7×0.85厘米,阴刻白文篆书2字,曰:“伯称”。“伯称”是孟琴的字。“琴”字训诂,有安静的意思;字伯称,“称”有动作的意思,典出《尚书》。这位孟琴先生对于姓名和他字如此讲究,该也是显宦之家、书香门第的出身了。

据《三国志》、《华阳国志·南中志》,孟氏为“南中大姓”之一。孟氏家族宦绩显著者,有辅汉将军孟琰、御使中丞孟获;《爨宝子碑》下列题名有孟填,《爨龙颜碑》碑阴题名有孟庆伦、孟叔明、孟令孙、孟顺德、孟罗、孟林;其他载籍尚有孟彦、孟才、孟岳、孟稷、孟通、孟斡等人。1901年,东汉孟孝琚碑在昭通发现后,“孟腾之印”、“孟琴之印”又先后在同一茔地的东汉墓中出土,两印质地、式样、镌刻风格如出一辙;且铜印出土的汉墓规模不小,随葬物很多,墓主必系当时贵族大姓,是孟氏确为“南中大姓”的又一实物参证,对研究云南古代民族史有极重要的意义。铜印镌刻风格、制作工艺说明当时南中与中原文化的紧密联系,以及南中各族人民的聪明才智及手工业所达到的工艺、艺术水平。

孟琴三联子母铜印为国家一级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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